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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谈风月下（第2页）

披着一件雪白狐裘的范若若谢绝了哥哥主动提出替自己买书的好意，独自撑着伞去往书局门口等待。

既然是最后一本，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她都该自己亲自来买。

既然故事结束了，或许那些多余的心思也该结束了。

她漫不经心地想着，故意无视了心底的隐隐作痛，大概只是因为风雪交加的天气会令人感觉到冷吧。

不知最后一本会是什么内容，是他终于醒悟前来追她吗，又或者是继续冷面冷心决绝而去。

奇怪，她自己竟想不出哪个结局更合适这段不知其所起的懵懂相思，她不是他，她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想的，而她……纵然她自己也难以解释究竟是何缘故，但她确实对他心动了。

思绪纷乱如飞雪，不由自主思路跑偏的若若小姑娘，脚底也跟着不由自主踩偏，踏上了一块冻得晶莹剔透光可鉴人的坚冰，直直地向前滑去。

“啊——”

她惊呼出声，伞也丢到了一旁，雪花落在她的发梢眼中，晕开一片朦胧。

但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搂住了她的腰，耳旁北风呼啸，天地寒更雪，而她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她靠着那人的胸膛稳住了身体，脸腾地红了。

“若若小姐，你没事吧？”

那人关切地问她，而她心中此刻的反应却不是感谢也不是惊魂未定，而是这次可算是叫对了啊。

“多谢燕统领了。”

她理了理乱了的长发，行了一礼。

“若若小姐言重了。”

燕小乙替她将掉了的伞捡了回来，他倒是未打伞，只是戴了斗笠挡雪，穿着也很随意，不知道正要去哪里。

“不知燕统领此刻是要去何处？”

她心中有些好奇，便问了。

而不知是否她的错觉，燕小乙斗笠下的脸似乎僵硬了一下，浮起一丝尴尬的神色，他顾左右而言他道：“若若小姐又是去何处呢？”

“我去澹泊书局买书。”

若若见几个行色匆匆的人从他俩身边经过，既然是走在这条路上，大概也是去候书局开门的吧，看来喜欢《京都风月》的读者真的有很多啊，毕竟连面前的燕小乙也看过嘛……等等，诶？她重新打量了她身旁的大内侍卫统领，那位故事中的男主角，不露痕迹地避开了她的视线，眼中又流露出那时一般的无辜神色，令她忽然豁然开朗，“我想我和燕统领怕是同路，不如同行一段？”

“……好。”

燕小乙点了点头，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被若若看破，尴尬过后倒也不再遮掩什么，就走在她的旁边，留神护着小姑娘，不让她再滑倒了。

若若撑着伞，他便走在雪中，肩头顿时落了一层浅白。

小姑娘觉得这家伙真是呆啊，便将伞塞在他手里，他愣了一下，明白了过来，撑起伞罩在二人头上。

他们并肩而行，同撑一伞，大雪纷飞的京都城中，其他人和房屋仿佛都被一层白纱似的帘幕隔得远了，化为幻影朦胧，日月飘渺，茫茫天地间只有他们二人，走在没有尽头的街道上。

若是李大人看见这场景，定会停笔抹泪，道一声李某此生值了。

八

奈何那雪中一幕来的太晚，棋手讲究落子无悔，而文手又何尝不是。

《燕小二和饭糯糯》终于完结，并未赢来一片完结撒花的欢呼，作者李大人在完结章开头便写得明明白白，他忽然对这一对的前景忧虑到不抱任何希望，也不想被骂欺诈营销，那便遵从本心，干脆悲剧收尾算了。

生离死别不过文人笔下寥寥数字，纵然深爱到愿为对方九死无悔也无济于事，书中两人从此天各一方，再无可能。

范府中，范若若坐在自己房中的书桌前，桌上摊开一本《京都风月》，她神情恍惚，小脸上满是悲伤之色。

令猫在窗外和范闲一起偷偷看望女儿的范老爷忧心不已，而与专心担忧妹妹的范闲不同，他的忧虑还是双倍的。

范府实际的女主人柳姨娘似乎也受到了这种负面情绪的感染，在得知若若因为感到不太舒服而不想吃晚饭后她竟没忍住在晚饭桌上怒道：“那个燕小乙居然敢伤我家若若的心，我定要让他知道我们范家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