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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重诺无锋大巧似拙（第1页）

二人分宾主落座，李乐为三斗金倒酒，随口问道：“三师傅除了厨艺炉火纯青外，似乎功夫修养也已登峰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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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斗金摆手称谢，道：“早年跟老师傅学过几年咏春白鹤。”

又道：“干厨子的，讲究手到，眼到，鼻子灵，练几手功夫对厨艺之道很有帮助，这些年为了保持身体状态，一直没敢耽搁，登峰造极是谈不上的，也就是强身健体而已，倒让李先生笑话我三心两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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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谦虚，李乐心里却很清楚，三斗金的功夫修养已达到极高境界，甚至比巅峰时的李千钧也差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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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斗金的注意力正被李乐随手放在桌上的刀套吸引着，边看边说：“豫东的枪手，关西的刀客，豫东的枪传自杨家枪，长桥大杆猛如龙，关西的刀却是唐卫公李靖传下的，重刀险刃凶赛虎，可谁又能想到曾在沙场斩人无算的李家十八斩，到了今天却被用在庖厨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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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师傅不愧是大行家。”

李乐打开刀套，将里边剩余的十七口刀尽数展现，拾起那口鬼头刀，道：“不过李家十八斩被用作庖厨的家伙却绝非明珠蒙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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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斗金正色道：“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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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祖传这套刀源自唐代，乃是唐僖宗时的景王李蒯请龙泉铸造大师樊孟津打造，那李蒯虽贵为亲王，却是个胸无大志的吃货，生平最爱便是口腹之欲，这套刀锻造的初衷本就是为庖厨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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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随手从刀套中取出一口极短的弧形小刀，介绍道：“这口名为寸心，本来是用作剜生蚝抠鱼鳃的，可惜家道中落，这口刀到了清末时，却在剐刑中派上用场，不知断送了多少英雄豪杰的性命，因其不祥，所以从我太曾祖那辈子起，这口刀便再也没上过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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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斗金脸露遗憾之色，目不转睛看着李乐手中的‘寸心’，叹道：“这口小刀薄如蚕翼，却硬过坚冰，刀口婉转，刃口森寒，正是厨艺雕工的最佳刀具，用它来做万佛朝宗这道菜，定然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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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轻轻一笑，却将‘寸心’放下，道：“既然已经说了此刀不祥，又岂会再让它上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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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斗金微感意外，深视了李乐一眼，接着低头在刀套中取出另一口刀身纤细，纹路却横水竖山，造型极独特的小刀来，问道：“这口刀叫什么名？只看造型，用来做万佛朝宗，效果未必会逊色于那口‘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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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名‘寸断’。”

李乐苦笑道：“说起它来，死在它的刀口下的人比那口‘寸心’还要多，当年‘寸心’是用来挖心的，而‘寸断’却是鱼鳞寸剐酷刑的主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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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斗金珍视着‘寸断’锋芒利刃的刀口，眼中流露出热切和惋惜之意，叹道：“真是一口绝妙的好刀啊，刃过如游鱼，刀走赛秋风，若用它来割骨剔肉，二流的刀工也能切出一流的菜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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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却从套子里拿出另一口短刀，介绍道：“剔肉有剔肉的刀，割骨自有割骨专用的，三师傅看看这口‘横纹’用来割骨，效果会不会更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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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斗金有些目不暇接，赶忙接过手中，仔细端详一番，这口‘横纹’长尺宽寸半，刀身坚韧，平白如镜，锋芒快而不显，轻轻抖动婉转随心，由衷赞道：“真是割骨的好刀，刀身韧而不柔，圆转自如，用来干那钻骨缝的细致活儿真是再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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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微微一笑，道：“这口刀从未沾过人血，近几年家祖做菜，偶尔还会用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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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斗金只道李乐打算用这口刀来做那道万佛朝宗，他将十八口刀逐一取出，一口口摆好，边问边看，爱不释手。

看罢多时，长出了一口气，才问道：“李先生今晚这道万佛朝宗打算用哪口刀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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